​扬州为什么算是江南?要从这条河说起……

图片 5

​扬州为什么算是江南?要从这条河说起……

扬州个园,昔日盐商园林成为市民公园,有老人在此喝茶。/ 禤灿雄

扬州是我国古代极少的通史式城市之一,汉、隋唐、明清三度繁荣。唐代有“扬一益二”之说,当时扬州人口有50万之众,名列世界十大都市之一。著名诗人李白、杜牧等为扬州作了许多免费“广告”。李白曾多次来到扬州。选《唐诗三百首》的孙洙对李白“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诗句批注为“千古丽句”。杜牧在扬州为官多年,喜宴游,“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他离开扬州后,“厌江南之寂寞,思扬州之欢娱”,在《寄扬州韩绰判官》诗中写道:“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吴中四杰”之一、扬州人张若虚,更以一首《春江花月夜》“孤篇压全唐”。“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正是当时扬州南郊曲江或扬子津一带江滨月下夜景的艺术再现。

图片 1

历史上对扬州最钟情的大人物恐怕要数隋炀帝。开皇七年,隋文帝为征伐江南的陈朝,便于舟师进军,开挖了山阳渎。第二年,又以20岁的杨广等为行军元帅,分八路攻陈,次年正月灭陈,结束了自东晋以来270多年的南北分裂局面。当时江南多次发生叛乱,杨广任扬州总督镇江都前后十年,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促进江南的稳定和发展。如“息武兴文,方应光显”。他广泛招引原陈朝才俊,命精通《三礼》的吴郡人潘徽组织江南诸儒,编撰《江都集礼》一百二十卷,全面总结了江南礼学。隋炀帝即位后,开通济渠、开拓邗沟,又开永济渠和江南运河,长达四五千里,实现了南北经济文化大融合。隋炀帝把扬州作为陪都,建造江都宫,自撰《江都宫乐歌》。第二次巡幸扬州住了近一年。隋炀帝三伐辽东后,国内矛盾激化,他还坚信“我梦江南好,征辽亦偶然”。公元618年,隋炀帝第三次巡幸扬州,被重臣宇文化及缢死江都宫。2013年,在扬州曹庄发现隋炀帝墓,专家确认是隋炀帝杨广与萧后最后的埋葬之地,现成为国家考古遗址。

被夜色和车流包围的扬州文昌阁。/ 视觉中国

如今扬州虽然在经济还不算很富足,但说文化昌盛却底气十足。有心人曾设计“诗意扬州”的一天生活:清晨,到冶春茶社品尝特色早点,然后租一艘摇橹小船,泛舟瘦西湖;中午,在虹桥坊享受淮扬美食,接着前往宋城书坊品茗读书;下午,登上平山堂大明寺与欧阳修、苏轼等名人来一场古今对话;傍晚时分,骑行在鸟语花香的宋夹城体育休闲公园;夜幕降临,观看《春江花月夜·唯美扬州》,最后泡一下温泉,惬意进入梦乡。许多中国人在很小的时候即从古典诗词中认识了扬州,大都以为扬州属于江南。其实扬州在长江北岸、淮河尾闾,隋炀帝称之为为“淮南江北海西头”。风雅、精致可谓扬州城市的主要特质。虽然从地理上扬州不能简单称为江南,但从文化意义上讲,则一点不为过。古代扬州和江南渊源深厚,主要通过运河枢纽沟通融合。

徽商为扬州带来了财富,带来了江南特色的重商崇奢态度,也带来了企业家注重文艺、热爱生活的风气。韦明铧认为,扬州盐商与扬州八怪之间应有关联,徽商修建的私家园林也成了雅集之所:“过去的徽商喜欢跟文化人相处,喜欢画画写诗。就算是附庸风雅也罢,总是一种自主的追求,而他们跟文人亲近也比较纯粹。”

康熙、乾隆二帝先后借道运河六下江南,驻跸扬州行宫。正因为皇帝巡幸、盐商炫富,清代中叶,扬州园林进入了鼎盛时期,大小园林60余座。个园是嘉庆年间两淮盐商总商黄至筠(原籍浙江仁和,今属杭州))的家宅,为江南园林孤例和扬州明清园林的经典,与北京颐和园、承德避暑山庄和苏州拙政园并称为中国四大名园。个园内有一副楹联“春夏秋冬山光奇趣,风晴雨露竹影多姿”。2006年,个园作为中国江南园林的唯一代表入选美国世界园。瘦西湖是我国湖上园林的精品,作为运河的支流,成为世界文化遗产。著名园林学家、上海同济大学教授陈从周在《说园》中认为:“瘦西湖妙在瘦字,本来瘦西湖是一私家园林群,其妙在各园依水而建,独立成园,既分又合,历历倒景,宛如图画。虽瘦而不觉寒酸,反窈窕多姿。”他还写过散文《烟花过了上扬州》,“二十年来我来往扬州的次数真是无可计算,这对‘淮左名都’的风光,也算享受够了。”清代诗人刘大观游历了江苏、安徽、浙江等地名山大川后,总结道“杭州以湖山胜,苏州以市肆胜,扬州以园亭胜,三者鼎峙,不可轩轾,”至今被业内视为权威。

后来,韦明铧在2000年时出版《二十四桥明月夜》,极写扬州风土民俗的美好。“《二十四桥明月夜》是中国古籍出版社出版的,这本书的初衷是保留一些历史片段,写扬州优秀的东西。”

公元前486年,太湖地区的吴国日渐强盛,吴王夫差北上伐齐,带领水师灭掉江北邗国,在邗国原地筑城以备军需,并在城下凿沟以通江淮。因为城是筑在邗地故称邗城,沟是凿于邗城下故称邗沟。扬州建城第一年和邗沟第一锹均定格在公元前486年,其主要依据是《左传》的记载:“鲁哀公九年,吴城邗,沟通江淮。”也有人说,夫差把吴国都城迁于邗。为了纪念扬州历史上两个吴王,相传在汉代建邗沟大王庙,清康熙年间重修,供奉的正位为吴王夫差,副位为西汉吴王刘濞。西汉初年,吴王刘濞统辖东南三郡五十三城,其中包括江南部分,都城广陵。他“即山铸钱,煮海为盐”,开凿了运盐河,富甲一方,扬州成为东南政治、经济中心。2015年,扬州在邗沟大王庙附近新建了吴王夫差广场。大运河原点城市、大运河申遗牵头城市成为扬州的“标配”。

扬州的地理位置在江北,但在文化概念上是典型的江南城市。因为特殊的历史,保留了最完整的江南气息。

行笔至此,不由得想起一个故事,前些年,北京旅游界的几位老总晚上吃饭时聊扬州的“风花雪月”,兴奋之余,连夜奔向扬州,寻觅“江南梦”。富有诗意的“烟花三月”早已成为扬州专有的品牌,并走向世界。古老的扬州运河总是在用“江淮官话”,演绎一个又一个精彩的江南故事。

他眼中的当代扬州人,荣于历史又悲于历史,乐于安逸又耽于安逸,在“我想发展”和“这样就好”的态度之间晃荡,维持着体面,知足地生活,带着些无奈,被称为“扬虚子”。

图片 2

一些扬州艺术家任性起来也叫人称奇。韦明铧有个王姓木匠朋友,买红木家具回来拆掉,按古代宫廷技法加入象牙、黄金,造出许多鸟笼,也不售卖,只为玩赏,以假乱真,乐此不疲。衣食住行的细节里,当代扬州仍藏满过去富足又闲适,追求文艺生活的痕迹。

摘要:虽然从地理上扬州不能简单称为江南,但从文化意义上讲,则一点不为过。古代扬州和江南渊源深厚,主要通过运河枢纽沟通融合。

韦明铧认为,批判就应该真诚而不留情,但不应该一味批判。易君左、朱自清说了扬州人的不是,但他们笔下的扬州自有许多动人美好之处,丝毫不因批判折损赞美。韦明铧在《二十四桥明月夜》序言中写道:“如果你没有去过扬州,你一定要去,因为扬州是那么古老;如果你曾经去过扬州,你一定要再去,因为扬州在不断更新。

扬州街头的老照片。/ 《扬州旧影》

对扬州来说,安于现状谈不上失败,但站在整个历史往回看,多少让人有些失望。

01

小确幸成为扬州人的主流生活态度,是无奈中的必然。

时过境迁,扬州与上海互换了位置,再无人提“扬气”与“小扬州”,上海人的骄傲开始名声在外。等到扬州修了通往江南城市的铁路,无需再匆匆坐一天几趟的船过江时,时代早已将扬州甩在了身后。

1981年,韦明铧结束了在南京港务局的码头工人生涯,调回扬州市文化局创作组。从现代繁华的南京回到略显凋敝的扬州,起初他不习惯,甚至有些厌恶故乡的
“不思进取”。

韦明铧在1994年写下《扬州文化谈片》,写广陵春、广陵潮、广陵散,谈扬州鹤、扬州歌、扬州梦,全书尽管以考据历史、拨清乱象为主,也表示了对扬州人的一些遗憾。

扬州曾经创造“扬气”一词,比现代的“洋气”更显潇洒恣意,有“作事轩昂,向曰‘扬气’,以江南盐商为多,其作事尽事奢华也”的说法。曹聚仁在《上海春秋·开埠》里说:“中国历史上最悠久最热闹的大城市,正是扬州,并非上海。上海是在长江黄浦江交汇处一个小港口,三百年前比不上浏河,百五十年前只敢以苏州相比,夸下口来说,小小上海比苏州。至于扬州,实在太光辉了,高不可攀,怎么能比拟得上?”

重新拥抱这位“2500岁的老人”

图片 3

日暮下的瘦西湖。/ 维基

韦明铧的私人城市地图中,园林与街道必不可少。它们成了从当代穿越回古代的窗口。湖上园林瘦西湖、城市山林个园、何园都留存着当年康乾盛世的痕迹,据统计,整个扬州城共有一百多个私人园林,不但富商热衷于造园林,普通百姓也喜欢打理园圃,财力有大小,形式有繁简,追求却相似。

“扬州十日”的极端残酷,对后世的扬州人产生了很大影响。因为在惨案后明白生命脆弱,因为自知回不到辉煌的从前,所以形成了“关注当下、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

身为扬州人,韦明铧说自己对故乡的感情“单纯而复杂”。他对扬州既有回首恢弘历史的自豪,也有对城市现状与传统观念的反思与批判。

一笼蟹黄烧麦。/ 维基

03

图片 4

韦明铧说,在扬州,安逸不只是中老年人的追求,年轻人同样如此,认为幸福很小,也很容易获得。“人间最幸福之事,莫过于剃头和洗脚”这句话在清代传到日本和朝鲜,这与日本“小确幸”的说法极为相似。

韦明铧笑着说,扬州人确实无须忙碌,他们已经实现了这种终极目标,就如同海滩晒太阳者对大款说的那样:“我已经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

扬州的许多景色和生活方式倒是因此留了下来,历史文化遗产相比快速发展的江南保留得更好,只是贵族气质还留着,贵族家底却没了,明清以来的极端自负,始终无处安放。

04

东关街、皮市街、南河下街等街巷则保留了古代江南的肌理与格局。韦明铧非常喜欢在老城行走,他在《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写道:“大街是骨骼与支架,小巷是血管和神经。”在少遭破坏的扬州街道行走,邂逅二胡声、昆曲声,看水磨砖、花窗与碑石之美。他认为,重庆曰山城、苏州曰水城,那扬州则是典型的“巷城”,于细节处见美妙,其人其城,都是如此。

朱自清在《我是扬州人》中写道:“我有些讨厌扬州人;我讨厌扬州人的小气和虚气。……我曾经写过一篇短文,指出扬州人这些毛病。后来要将这篇文收入散文集《你我》里,商务印书馆不肯,怕再闹出《闲话扬州》的案子。这当然也因为他们总以为我是浙江人,而浙江人骂扬州人是会得罪扬州人的。”

近代扬州,遭受了盐务改制和交通遗弃的打击,既失政策倾斜的利好,又丢交通枢纽的地位,也跟不上上世纪80年代开始的发展步伐。在现代化发展过程中,扬州既没有先知先觉的显赫人物引领,如无锡荣氏家族、南通张謇,在被选择时又没有过去的好运气,铁路修在了扬州旁边的镇江,最终从高高在上的富庶之都,变成无人问津的江北小城。

图片 5

“现在还有很多家庭送孩子练毛笔、学古琴,很多地方都不会这样了吧。”韦明铧说“很多地方都不这样”的关键是,这种学习并非全为考级升学,而是一种生活方式上的自觉。老年人惦念着写几首发表不了的古体诗,年轻人依然热衷唱昆曲、猜灯谜,所有人都会去茶馆与看戏。

admin

网站地图xml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