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后期汉族信仰风俗

清代后期汉族信仰风俗

清代后期汉族社会人们普遍流行宗教信仰风俗,其关心的问题不全是虚无缥渺的天堂地狱,而是现实生活中的实际问题和切实的利益。因此,就多数人而言,崇
拜神鬼仙佛往往出于一种实用的心态。正如葛元煦在一首诗中所说:香烛些些费莫猜,非关祈子乃求财。鬓边黄纸签条插,如向司徒庙里来。
葛元煦:《沪游 杂记?淞南梦影录?沪游梦影》,第53页。
因此,民众信仰习俗的性质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心理的,主要是要得到精神的安慰,寻求精神支柱和寄托;另一种是经济的,求神拜佛保佑现实生活平安无事,能带来多子多福、前途平顺、财路宽广、大吉大利等。其具体表现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是求子。多子多福,这是汉族社会民众所企盼的一种生活愿望,然而往往事与愿违。人们于是把多子多福的希望寄托于神灵的恩佑。如每年三月十五
日,安徽寿春人皆赴四顶山烧香,山上有一座碧霞元君庙,供人抱取,使香火道人守之。凡见抱取泥孩者,必向之索钱,谓之喜钱。抱泥孩子者,谓之偷子。若偷
子之人果以神助而得子,则须更买泥孩,为之披红挂彩,鼓乐而送之原处,谓之还子。
胡朴安:《中华全国风俗志》下篇卷5,第31页。天津北仓镇的一些独
子家庭,父母惟恐小孩多病或夭殇,往往带其子到庙中焚香祷告,求和尚起寄僧名,意思是自此以后小孩便算出家,可以得到佛法的护佑。寄增名之孩,往往
作僧人之装束,直至十二岁跳墙还俗之时,才能更换。
葛元煦:《沪游杂记?淞南梦影录?沪游梦影》,第82页。 第二是求财。人们求
财的心情并不亚于求子。因此,晚清时期的财神爷可以称得上是最走运的神祗了。各地财神庙香火繁盛。祭祀财神的日期多在正月初二,也就是说,在新年伊始的第
一件事便是拜财神,足见人们对求财的重视。初二之晨,居民、商店,均祀财神,焚香放炮,以羊、鸡、鱼供之,曰‘三牲’。又燃火于酒杯中,以供神,燃尽,
奉财神码,出庭,置松柏枝于芝麻秸之上,加黄钱、阡张、元宝而焚之。
《天津志略》,1961年刊本,第2页。财神庙在这一天更是热闹非
凡。在北京的财神庙,天未明,即有进香者等候于庙外,争烧头股香,据说,这样可以吉星高照,当年发财。终一日,进香者可达上万。由于人太多,一般多挤不到
殿内,只得将香投入原内香池中。回家时,人们都要买些画有蝙蝠和写有福字的物品,意思是带福还家。
第三是前程平顺。由于受传
统风俗的影响,清代汉族社会的人们普遍认为个人的前途、命运亦受神灵的支配,而在各行各业人员中,最关心个人前程者,便是当官的、经商的和准备参加科举考
试的文人。清代的官吏迷信成风,不仅下层官吏甚信佛道神鬼,而且连公卿大僚亦为左道所惑。他们笃信神鬼,是借神灵保有仕途腾达,永享荣华富贵。应试的文人
拼死于科举场,无非是为了博得功名利禄。为了前程功名,他们去文昌庙礼拜文昌帝君最殷勤。文昌本星名,亦称文曲星、文星。古代星相家认为它是
吉星,主大贵。后来被道教尊为主宰功名、禄位的神。文昌帝君的地位在晚清有所提高,不仅受到广大人士日益隆重的崇拜,而且还受到统治阶级的大力抬举。咸丰
六年,清政府提出了祭祀文昌帝君的规格,把它从群祀上升为中祀,并崇殿阶,拓规制,遣王承祭
《清史稿?礼志三》。,与关胜帝
君齐驾并驱。除了求文昌帝君神佑外,不少士子还相率请乩占卦,占问前程,大比之年,甚至有父子共叩鸾仙问得失
《客坐偶谈》卷一。6的情况。
第四是消病免灾。清时,在广大农村地区医药匮缺,灾病困扰着广大民众。在缺医少药的社会条件下,汉族民众只好求神拜佛,借神灵护佑,以保家人安康。人们
认为灾祸疾病是厉鬼瘟神作祟,因此有的地方便把三月寒食节、七月望日、十月朔日定为祭鬼节,届时设祭,以躯厉鬼,使其不敢为害于民。
宣化地区盛行着拜愿的习俗。当地人于五月十三日,为父母妻子或己身疾病,具香纸牲醴于城隍庙拜祷。自其家门且行且拜,至庙乃止,谓之拜愿。
徐 珂:
《清稗类钞》第10册,第4669页。在天津,人们在药王诞辰日,为患病亲人立愿。立愿以红布裹胫,赤足,右手
香,左手携砖,匍匐翻之,有一步至
五步,望庙面拜,当地人称为拜香。江、浙一带的名山宝刹常年有络绎不绝的香客,最虔诚的是磕头香客。这些人行三步,磕一头,必入庙而后已。这
些香客前来的目的无不以求福免祸为祈祷也。去灾免祸,求安保福是中国人最重要的生活信条,当人们的这些愿望在现实中得不到满足的时候,便把神
鬼仙佛视为他们的保护神了。
另外,社会的一些反清势力还把民间宗教当做号召人心,组团结伙的有力武器。最突出的事例就是道光末年广东 落魄书生洪秀全根据西方基督教而创立了拜上帝教,发展教徒,扩大组织,终于在道光三十年十二月十日(1851年1月11日)发动起义,建号太平天国。类似
情况在清代屡见不鲜。咸同时期的全国农民大起义中,绝大部分起义军都与民间秘密宗教有关。义和团运动从组织来源上看,则是民间宗教与秘密结社相互结合的产
物。白莲教及其支派是组成义和团的重要力量。 一、多神崇拜
1佛道神崇拜世俗化
到清代末年,汉族民间信佛之风更盛。《清稗类钞》载晚清佛教的状况时说:寺院遍郡邑,供奉文殊、普贤、释迦、观音诸像。晚近信徒多乏知识,但业忏醮为生计。男称僧,女称尼。惟人情每不能脱然生之际,故中夏社会仍多信之,用以治丧,外人遂称我国为佛教国。
尤其是全真道甚至出现兴盛的局面。该道中的龙门派兴盛于江浙,不仅扩展到内地各省,而且在东北、西北、西南等边缘地区,也有他们的传播之迹。盛京太清宫,从道光三年至光绪五年(1823~1879年),传戒4次,受戒者每次递增,先后凡数百人。湖北武昌的长春观,在清末着屋千间,道友万数

《长春观志》卷一,转引自《中国道教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55页。为当时龙门派的大丛林,与西安八仙庵、成都二仙庵等著名道观齐
驾并驱。北京白云观在清末的势力及影响更为显赫,不仅常年有大批善男信女光顾朝拜,而且还交结宫禁,势倾京师。清代,汉族社会除了一些人出家为道士之外,
在民间还有许多人信奉道教,集中表现在对道教俗神的尊奉。例如,雷公本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司雷之神,道教奉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说他能用符咒召
役,以除妖孽。于是,民间就信奉雷公,说他能击妖孽及忤逆不孝之人。为了表示对道教的信奉,许多人还讲求斋法,或设供斋以求积德解愆,或节食以求诸神保
寿,也有的静心以求除嗜欲,去秽累。在晚清,据郑观应估计,在汉族地区,僧道两门所聚徒众部下数十万,或众至百万人。
《盛世危言?僧道》,《郑观应 集》上册,第537页。 2俗神信仰普遍
清代在汉族地区,民间俗神信仰最为发达的要数江浙、福建、广东一带东南沿
海地区,浙江杭州,信鬼神,好淫祀,在清时仍有案可查的祠庙宫观就达200多处,其中属于神道、神话和民间传说的寺庙就有50多处,如玉皇殿、宗阳
宫、三官庙、太岁庙、雷神庙、火神庙、东岳庙、城隍庙、水神庙、旗
庙、龙王庙、华光庙、财神庙、月下老人祠、花神庙、樟树庙、白马庙、白泽庙、救命王菩
萨庙、天后宫、顺济庙、协顺庙、广惠庙、飞鹅福王庙、半山娘娘庙、广福庙、马滕庙、喜神殿、痘神庙、周宣灵王庙、晏公庙、屠墟庙、二圣庙、崔府庙、金元七
总管庙、运德海潮神庙、刘猛将军庙、张大仙庙、药皇庙、机神庙、通神庙、先蚕庙、仓圣庙、禹王庙、伍公庙、祖师殿、防风氏庙、福神庙、潮王庙、钱王祠、关
帝庙、酒仙祠、岳王庙、金龙四大王庙、戚少保祠、朱大天君庙、张苍水祠、文昌庙、葛仙翁庙、吕洞宾祠等。
钟毓龙:《说杭州》。 在福
建,《福建通志?风俗志》指出:闽人好鬼,习俗相沿,而淫祀惑众。……从未有淫汗卑辱诞妄凶邪列诸像祀公然祈报,如闽俗之甚者也。《厦门志?风俗志》
亦云:邪怪交作,石狮无言而称爷,大树无故而立祀,木偶漂拾,古柩嘶风,猜神疑仙,一唱百和,酒肉香纸,男妇狂驱。平日扪一钱汗出三日,食不下咽,独斋
僧建刹泥佛作醮,倾囊倒箧,罔敢吝啬。可见俗神之多。如武夷山莲花峰上的大雄宝殿之侧,俨然设立了唐三藏、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和百龙马的五身塑像,
奉拜者甚众。在沿海的兴化、泉州一带,有瘟神庙,俗称大王爷、王爷公,其香火之旺远远超过佛、道,儒等正统的寺庙。在福州一带,更有奉祀胡天保、
牛头愿之类,胡天保为男子同性恋之神胡田宝塑(一称胡天保、蝴蝶保),为良人相抢,一面稍苍,一面嫩白,速成小官庙,凡无耻淫荡之士,见少年子弟欲图苟
合,即向泥象祷求。牛头愿,用板刻为牛马狗诸畜头,刷印多张,其鬼名铁头和尚及牛头神。有与人仇怨及争诉不胜者,即买牛头纸一二车,每车百张,祷
神焚化,……其怨家必病或致死。在福安县甘棠堡,聚居着郑、林、虚、陈、刘、蔡等20余个姓氏,这里的各种寺庙共有数十座,其中比较重要的有朝阳宫华光
大帝、宝莲堂、喜雨堂、花果龙王庙、五谷仙公庙、平麓祖师、薛厝宫、关圣庙、平水宫、齐天大圣、临水宫、两莲庵、洙溪庵、坐莲庵、种德堂、莲花庵、忠平
侯、得道禅师、白莲三位尊夫人、石榴二位将军、李施三位夫人以及虎、马将军等。这众多的寺庙神祗中,有的是通堡共有的,如华光大帝、天后宫、关圣庙等,有
的是各个家族私有的,如薛厝宫、得道禅师、忠平侯等。在这些神祗中,据说最神灵的是华光大帝、天后以及虎马二将军,他们在保护甘棠堡的安全方面起了很大的
作用,所以人们祀之最勤。
至于各地的庙会,则常有善男信女云集而来,求神拜佛,祛灾许愿。《燕京岁时记》曰,京师每至三月,自十五
日起,开庙半月,士女云集,至二十八日尤盛,俗谓之无尘会,实乃东岳大帝诞辰。庙有七十二司,司各有神之。相传速极司之神为岳武穆,最为灵验,凡负屈含冤
心迹不明者,率于此处设誓蒙心,其极最速度。后阁有梓童帝君,亦颇灵异,科举之年,祈祷相属。神座右有铜骡一匹,相传能治病,有耳病者摩其耳,有眼病者拭
其眼,有脚病人者抚其足。
并有善男信女舍神。范祖述《杭俗遗风》曰:七月为东岳大帝朝审,凡舍身男女均需事先登记,编序班号,
香会不拘时日,班号则有定期。例如七月初一为天字号,初二为坤字号,初三为福字号。以此类推。十六日止,不相紊乱。男女有愿舍身委身前执役者,名曰投
文。人患疯病,班号中人,先缚而置之庙中所设地狱中。至夜,各扮差役,一如官吏坐庭然,提疯人出,使跪神座下,旁置一草人,指为疯鬼替身。有执役者作
审问状,疯人即能作鬼语相答。不答,则用木杖击草人,疯者便自呼痛,亦一奇事。然有愈有不愈,未可概论也。
江苏一带俗以六月二十四日为雷神诞辰,俗称雷尊诞,有素食之举。《中华全国风俗志》曰:六月二十四日为雷尊诞。自朔日至诞日茹素者,谓之雷斋。郡人几十之八九;屠门为之罢市。或有闻雷茹素者,虽当食之倾,一闻
虺虺之声,重御素肴,谓之接雷素。
民间还崇拜床神,俗传床神为专司保护小孩之神。敬奉床神之俗,唐时已有之,清代后期民间仍奉之不绝。范祖述《杭俗遗风?清床公床母》曰:正月十五,用糖茶两杯,糖果两盘,鸡蛋两个供于房中,据说小儿夜睡必宁。
梨园子弟以田相公为行业保护神。俞樾《茶香师丛钞》曰:习梨园者,共构相公庙,自闽人始。旧说为雷海青而祀,去雨存田,称田相公。
二、巫术禁忌 1符咒禳解习俗兴盛
对符咒的信奉,在清代汉族民间已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在清代后期著名的义和团反帝爱国运动中,许多义和团战士都相信胸前佩了符咒,就可刀枪不入,面对红毛子的洋枪洋炮冲锋陷阵,而为此丧生。
上刀梯招魂是清时常见的禳解方式,又名上刀山,是在一个很高的梯子上每格都拴一把刀,刃部朝上,巫师赤脚,踏着刀刃,爬到梯顶,行招魂仪式,然后从另一
侧面跳下去,脚掌却不会受伤,人们往往以此为神奇。在《点石斋画报》上有一幅高上刀梯图,其文字说明为:湖人笃信鬼神,有病不事医药,惟召巫禳灾。
巫之术不一,而以上刀梯一事为尤奇。大抵梯用直木两根,各长三丈余矗立于大木盘内,而以大索系于木杪
,四周牵住,使不摇动,旋用利刃百二十柄,横架两
木,刀锋向上,次第层级而上,皆以绳缠系,直至其颠。届时巫童披发仗剑,跣足拾级而上,视蹈白刃如履平地然。及至绝顶,垂绠耳下,取病者之衣,在梯一焚符
念咒,播弄神通,呼其名而招之,名曰:‘赎魂’。然后仍将衣继下,即另病者衣之,旋在梯上以二竹竿挂红布于上如旗帜状,两手执旗拈毡而舞,盘旋天矫,作种
种之变态,恍若金镜法鼓之声相吻合,时观者皆曰:两神灵保护,故无失足颠扑之虞也。
2巫傩之风不绝 成都地区降
神禳解还要演剧,付宗榘《成都通览》曰:凡病重请巫者,三更后必有《打梅山》一剧,亦不知何鬼神,大约系五猖之类。巫者画脸,现怪相,助以打火,大声疾
呼,在病人室中大肆搜索,开门去鬼,出外而返。四川降神又称跳端公,道光年间江西人黄勤业在游峨嵋山时所目睹的跳端公习俗曰:夜深坐旅会中,
忽闻邻人鼓乐大作,盖蜀俗抱病之家不事医药,请人祈神,祈者衣锦诡异,极似鲍老登场,名‘跳端公’。
在湖北,上元节,城内四街,
城外四乡,悬灯或扮演龙灯、狮子、竹马及杂剧故事。先于各庙朝献。谓之出马。然后逐户盘旋,击大钲鼓,主人亦肃衣冠拜神,盖犹索室驱疫、朝服祚阶之
意。
同治《长阳县志》。在贵州:安平正月初八日,东门迎内神,皆彩衣,花爆旗帜,男女老幼,沿途塞巷,观者如堵,余村则鸣锣击鼓,歌唱为乐。

丰《安顺府志》。江西,各大姓宗族倡捐置买田租,竞立神会,雕彩傩像,兴修傩庙,以供报赛。
同治《义宁州志》。 在傩风最盛的湖
南,巫傩活动巳糅入民俗之中。湖外之俗好巫而尚鬼,观楚辞诸篇可见。都梁祷雨禳疫皆用巫祝;小儿有疾者或编竹为桥,上施赤帛,旁茶竹枝,使巫婆娑器件,
谓之度花岁;旱祈雨遣灵巫,将才舆导杖迎致山神,令巫昼夜鼓歌吹螺致雨,先
雨知期;卜以杯王交 ,得圣阴王交 则吉,阳则否;或舆黄龙行且唱,使童孺助
歌,呼巫登岩穴呼雨,谓之打寨;富家往往设石为坛,届三秋必用少牢鸡鹜祷祭,男曰召姻娅相庆,聚巫歌舞靡靡寝为敝俗。光绪《武冈州志》宁远一带
…或游闲毕,扮演狮子,鸣锣击鼓,哗然撞门,跳舞为戏,名曰‘送傩’。
光绪《宁远县志》。道州、永州各地, 惟腊月祀灶或各庙赛会,多延巫觋,名
曰‘乐傩神’ 。又有众姓醵金酬愿、打醮、歌演戏文、扮故事、放花树。
光绪《道州志》。如此等等。 3禁忌繁多
清代后期的汉族社会,日常生活中仍颇讲究避讳禁忌,人们举手投足之间均得小心翼翼,以免破禁祀忌。《中华全国风俗?
河南》载曰:清时洛阳地区婚嫁,新娘轿前有良人先行,各持一红毡。每过庙,或大石、大树,均遮掩之,以为恐有触犯神明。
妇女婚后丧夫者,则更被民间视为丧门星、扫帚星,俗称寡妇,民间忌娶之,《中华全国风俗志》云:寡妇俗称孤妗,又称鬼婆,人咸目为不祥人,以为其夫主之魂魄,常随妇身,又一娶者,必受其祟,故辄弃置不顾,无人再娶。
北京等地还忌婴儿五日落脐带。《中华全国风俗志》曰:俗以为五日落脐的婴儿,必忤逆不孝。在起居方面,东北汉族忌睡卧时头向窗,足向人。《中华全国
风俗志?吉林》云:凡卧,头临炕边脚抵窗,无论男女尊卑皆并头。如足向人,则谓之不敬。唯妾则横卧之脚后,否则贱如奴隶亦忌之。
四、清末迷信之式微
中国人素有信巫鬼,重淫祀的传统,迷信佛道,相信算命,对风水、择日之说尤为笃信。但是到了晚清时期,西学传来,特别是洋务运动中,办报刊,译西书,设学堂,使近代科学知识得到初步传播,各种迷信活动便相应衰微,人们的迷信心理也日渐淡薄。
洋务活动中充满了与封建顽固派和习惯势力的斗争。使用机器、架设电线、修筑铁路、开发矿山等活动,往往遭到顽固派和习惯势力的阻挠,其借口是有碍于地方
风水,破坏祖茔庐墓,惊动龙王河伯,会带来各种灾祸。1874年广州近郊建立的机器缫丝厂,引起很多人反对,其理由是有男女同工,有伤风化;烟囱太高,有
碍风水。由于丝厂厂主抵制众议,才使丝厂生存下来。李鸿章于1875年筹办的磁州铁矿,曾引起民众哗变。1881年通车的唐山胥各庄铁路因震动东陵而
被迫改用畜力牵引。1889年拟议中的津通铁路也因顽固派的坚决反对而作罢。1900年荣氏申新资本集团在无锡筹设保兴面粉厂,也被封建势力以破坏风水为
口实而加以阻止。然而,经过多次较量,烟囱、电杆终于树起来了,铁路修起来了,矿山也开办起来了,虽然风水、庐墓受到冲击,但利益大于祸害,人们终于接受
了近代文明而渐渐抛弃了迷信,洋务运动在开通社会风气方面起了前锋先路的作用。正如《盛宣怀行述》所说:时风气未开,民间惑于地脉风水之
说,旁挠者众,经营累月,始有端绪。
盛宣怀:《愚斋存稿》附《盛宣怀行述》。
古代妇女信鬼神者居多。光绪年间,一些读了新书或受
到新思想影响的女子,开始从鬼神迷信中解放出来。《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中九死一生的堂姐就是她们的代表。她不信鬼神,而且找到了没有鬼神的凭
据,根据古书中先王以神道设教的含义,她认为神道本来是没有的,先王因为那些愚民有时非王法所能及,并且王法只能治其身,不能治其心,所以先王设出
一个神道来,教化愚民。该小说中的一些人物还将算命先生和大醮道士用以骗人的手段以及扶乩检药、敬奉大王等迷信活动的秘密加以揭露。
在古代,择日的迷信一直束缚人们的手脚,限制人们的行动。《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中有一个故事,说某人被倒下来的墙压在里面,喊儿子来救援,儿子却说,
你就压在里面吧,待我去翻翻历书,看今日是否宜动土,因为你老人家总是教我们做事以前一定要查看是否吉日。这个故事是对择日迷信的讽刺。《文明小史》中的
抚台万岐奉命调鄂,到达之日,恰逢五月中旬。向例官员五月里是不接印的,因为人们迷信五月是恶月,办事不吉利。但这位锐然以革弊自任的抚台,却不讲究
禁忌,当时便去拜见前任抚台,次日接印,上任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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